ming

伪卢德分子。

【李杜/元白/刘柳】关于cp粉那些事

《王维诗选》:





一个科普向的沙雕脑洞,有注释

稍稍夸张,博君一笑的产物,切勿较真

有一丢丢的韩孟和轼辙,不打tag了()




*

文坛盟主V:东野今天就要走了……




韩退之的微博才发出去,再一刷新时底下已经有了十几条评论。粉丝们纷纷安慰他。

粉丝A:“心疼我们退之老师,上一条微博还是和东野老师一起吃饭,现在唉……[抱抱][抱抱]”

过了一会儿,韩退之转发了这条微博。




文坛盟主V:昔年因读李杜诗,长恨二人不相从……我愿身为云,东野变为龙//

文坛盟主V:东野今天就要走了……




于是底下的评论画风又一变。

粉丝B:“退之劳斯就是退之劳斯!想念东野的同时还要推一下本命cp!李杜圈何其有幸有我们退之劳斯!”

韩退之关闭了微博,正想点开孟东野的对话框,突然手机上方跳出微博消息,提示有人艾特了他。出于好奇心他点开,入眼的是看不过来的“啊啊啊啊”和感叹号。

粉丝C:“退之老师你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李杜没有不相从他们上热搜了啊啊啊啊!!!李青莲居然一声招呼没打就去子美的新书发售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当时现场工作人员表情都……难以言说子美更是整个人都懵掉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底下评论也跟着一起哭嚎:“李杜is rio!!”还有一长串艾特他的。

韩退之:“……”

韩退之:“……”

韩退之:“……”

他面无表情给孟东野发消息:“我萌的cp发糖了,但是此刻我觉得我需要你的安慰。”




注:韩愈《醉留东野》:“昔年因读李白杜甫诗,长恨二人不相从。”




*

隔日,李杜圈某粉丝发微博。

粉丝D:“退之老师昨天发的微博好有意思噢,让我想起隔壁好像也有个大佬的类似笔法……”

粉丝E:“是夜雨对床劳斯叭……我也看到前几天他发的微博了……”

粉丝F:“哈哈哈哈哈哈他写他和他弟就算了,化用刘柳的诗句就算了,还把两人诗句混一块了。”

过了一会儿,粉丝F发了一个截图:




夜雨对床V:分享图片[一张书法作品.JPG]

同时在评论里补了一句:“此句化用柳子厚《别刘梦得》:皇恩若许归田去,黄发相看万事休。”




在此条评论底下有人回复。

粉丝F:“东坡老师!您记错啦!‘黄发相看万事休’是梦得的!”

夜雨对床V回复粉丝F:“你读出违和感了吗?”

粉丝F回复夜雨对床V:“没……没有。”

夜雨对床V回复粉丝F:“那不就是了。”




东坡老师在这方面自然而然地带出了一股奇怪的风气。他的粉丝们在混淆刘柳诗上作出了极大的贡献。

虽然的确很少被人看出来,不得不说还是很奇妙的一件事。




注:苏轼的《今年正月十四日与子由别于陈州五月子由复至》中有一句“早晚青山映黄发,相看万事一时休。”

(其下自注:柳子厚《别刘梦得》诗云:皇恩若许归田去,黄发相看万事休。

〔此注二句诗,上句为柳诗,下句为刘诗,东坡误记,合二为一。〕)

而且宋代将刘柳诗歌混淆的现象并不鲜见……不鲜见???一方面由于两人常有同体、同事的酬唱之作,另一方面也与刘柳某些诗歌风格相似有关……




*

晴空一鹤V:子厚之文,端而曼,苦而腴。佶然以生,臒然以清……

过了一会儿。




寒江独笠V:我亦倾心梦得之文,隽而膏,味无穷而炙愈出。//

晴空一鹤V:子厚之文,端而曼,苦而腴。佶然以生,臒然以清……




又过了一会儿。

夜雨对床V:不不不,你也挺膏的//寒江独笠V:我亦倾心梦得之文,隽而膏,味无穷而炙愈出。//

晴空一鹤V:子厚之文,端而曼,苦而腴。佶然以生,臒然以清……




注:梦得曾评价子厚文章:“其词甚约,而味渊然以长……端而曼,苦而腴。佶然以生,臒然以清。”

子厚评价梦得的文章:“隽而膏,味无穷而炙愈出。”

苏轼评价子厚:“外枯而中膏,似淡而实美。”




*

众所周知,唐朝cp圈两大重量级人物。

一是李杜圈的韩退之老师。曾经以一己之力喷走了扬李抑杜、扬杜抑李势力,率先拉起李杜大旗。别家cp都是彩虹屁小论文,他一个人一吹就是飞流直下三千尺,洋洋洒洒长篇大论文。别家cp开撕都是势均力敌你来我往互骂,他一个人以极高的文学涵养,极高的文化知识歼灭所有对家。甚至吸引来的众多李杜粉发现如此勇猛的退之劳斯总有意无意时常和某孟姓诗人说好话软话——于是光速入股李杜韩孟,收获双倍快乐。




二是刘柳圈的苏子瞻老师。说来有趣,人家cp粉都是两个都粉,高高兴兴双担,东坡老师两个都黑,高高兴兴双不担。简介里简洁地写着:刘柳,只看作品,cp好吃。被问及时理直气壮:“我都不粉——一碗水端平了啊。”并且也谨遵着自己一贯的原则:同人文可以产粮上千,个人向的绝对不写。在cp会场时,对着络绎不绝排满长队的刘梦得柳子厚个人向科普夸赞不屑一顾熟视无睹。然后眼神一转,迫不及待地跑向了刘柳cp本专场。顺便还要问一下被强拽来的弟弟“子由我们一起看吧?”

苏子由:“……打扰了。”




*

至于元白圈,是一个神奇的兴盛地方。

起始于一个叫杨廷秀的人读书时发了条感怀微博,贴了元微之和白乐天几首唱和诗,孰料在微博上一夜大火,引得一众人嗷嗷叫着入坑。

等闻讯而来的粉丝以为自己找到组织准备抱某个太太大腿时,他们突然发现。正主好像已经把cp圈的大半壁江山建的差不多了。

别的cp圈都是粉丝或者大手扯起cp大旗,只有元白,cp名是正主起的,cp入坑资料是正主整理好了发出来的(x氏长庆集),cp同人是正主每天演绎,演绎不够还要用华美文辞记录下来的。画手这厢想画个图,那厢正主的亲密照片又上热门了。

无奈之下众多cp粉建了个微博,只用来收集他们的日常。

某天其中一位负责人问另一位:“一天三十条微博是不是有点多了?”

别家cp都是要大手们去凿壁抠糖,她们已经被惯的躺在地上张开嘴,等下糖雨铺天盖地落进来就行了。

Fin.

后记:

关于李杜

韩愈老师关于李杜的诗文有:

《醉留东野》:昔年因读李杜诗,长恨二人不相从。

《感春四首》之二:近怜李杜无检束,烂漫长醉多文辞。

《荐士诗》:勃兴得李杜,万类困陵暴。

《石鼓歌》:张生手持石鼓文,劝我试作石鼓歌。少陵无人谪仙死,才薄将奈石鼓何。

《酬司门卢四兄云夫院长望秋作》:高揖群公谢名誉,远追甫白感至諴。

《城南联句》:蜀雄李杜拔,岳力雷车轰。

《送孟东野序》:唐之有天下,陈子昂、苏源明、元结、李白、杜甫、李观,皆以其所能鸣。

《调张籍》: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

他的确是那个年代里应该算是第一个将李杜同推的文人。




关于刘柳:

苏轼老师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他的师从和他所接受的思想注定了是不可能对永贞革新产生认同,也对梦得子厚的人品大加批判。与此同时,他对刘柳二人的文学成就相当推崇,直接沿袭了梦得的怨刺笔法,学两个人的地方也非常多。而且对两个人的个人评价真的是谁的也没比谁高贵,两个人黑的一碗水端平hhhh




关于元白

只说一件事。李杜是后人将他俩文学上地位等同的并称,刘柳的来源是对他们参与永贞革新的批判(二王刘柳的并称)

只有元白,是他俩,元微之和白乐天这两个人,自己提出来的。

白居易:“予顷与元微之唱和颇多……多云‘元白’。”



一些创作时也许可以用到的奇门遁甲知识

哪儿又冒出个倒霉玩意儿:

奇门vs六爻的术士斗法让我昨夜彻夜难眠,双十一都没心情了只想用乱金柝快进到下周四 


总结了我觉得可能比较实用的内容,尽量写得通俗 


想到哪写到哪,没什么逻辑。有新的会加到后面。也欢迎提问和补充


 



  1. 奇门遁甲组成:天、地、人、神四盘


  2. 天盘九星天蓬、天芮、天冲、天辅、天禽、天心、天柱、天任、天英(这里是按1-9的基础顺序排列的)


  3. 地盘八卦坎、坤、震、巽、乾、兑、艮、离


  4. 分别代表:水、地、雷、风、天、泽、山、火


  5. 五行属性:水、土、木、木、金、金、土、火


  6. 人盘八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顺时针排一圈,顺序固定)


  7. 神盘八神值符、塍蛇、太阴、六合、白虎(勾陈)、玄武(朱雀)、九地、九天(顺序固定,顺逆时针两种排列。关于括号里那两个有两种说法,一说隐遁,一说分阴阳,这里不详细解释了)


  8. 除了这些还有个概念叫三奇六仪。三奇是乙、丙、丁,六仪是戊、己、庚、辛、壬、癸(就是十天干隐遁掉甲)(这个排列几句话就说不清了,有兴趣看合集以前的内容)


  9. 八卦有先天和后天两种,奇门用的是后天八卦。二者排列顺序不同,小心别弄错了


  10. 其实奇门遁甲也分很多种,一人里用的应该是现代最为普及的一种。即时家奇门,转盘法,拆补局。(不打算仔细学习的话,就不用管这几个词啥意思了,记住就够用)


  11. 用奇门遁甲占卜,只要知道问事的时辰和方位即可。问的任何事情,答案都在这个时辰的奇门格局里面。


  12. 而常见的其他占卜方法一般都要工具或情报配合,比如六爻法:需要蓍草或钱币;四柱法:需要生辰八字


  13. 魁爷的金钱课就是最简易的六爻法。金钱课一般用三枚钱币,抛六次得到一卦;这里更简单,直接六枚钱币组成一卦(在算命的角度来看,一般是方法越简单则越不准。因为概率完全不同)


  14. 这边是《周易》的内容了,总共64卦,由上下两个八卦组成。374话里魁爷就是得到了上风下地的卦象,于是脚踩土河车乘着风追上了我们的王大师


  15. 似乎有人不懂六爻是什么。一卦不是有六根杠杠吗,那一杠就叫一爻,六爻就是一卦


  16. 还是回到奇门吧。节气在奇门里与气候没什么关系,它主要是一个时间单位。王也拨动四盘能够改变的是时间(和方位),天气的变化应该只是副作用。


  17. 一个节气是十五天时间:一年四季,一季三月,一月二节,一节三候,一候五日。老王说的“现在是谷雨”只能说明是这十五天中的某一天,无法特定日期。(如果二叔的奇门遁甲是认真画的,那么是可以特定日期时间的。然而很可惜二叔是随便画的)


  18. 诸葛青与巽字最合。巽位于东南方向,五行属木。东方木为青龙,象征春季


  19. 王也擅长坤字和兑字。兑位于西方,为白虎,象征秋季,五行属金。


  20. 土位于中央,看起来两人都擅长


  21. 虎猖狂全名“白虎猖狂”。大凶。简单来说它指的是白虎在青龙之上,所以说这个虎它猖狂了


  22. “虎猖狂”如果没有老王的风后开挂,一般的奇门遁甲每天只有一两个时辰在特定的方位才有。某些特定的日子里连续五天都没有


  23. 顺便说一下归元阵大概5~10天能用一次


  24. 再顺便,虎猖狂反过来叫做“龙逃走”,因为白虎(金)克青龙(木),青龙看见白虎就想跑,结果吃了满嘴土河车(?)(这条别管)




【云亮】寻仙(下)

贺闲川:

·樵夫云x仙君亮


·写完啦。分量很足。


 


寻仙(上)


寻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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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向来是知恩图报的人,诸葛亮救了他一命,搬个石头根本算不上什么报答。诸葛亮往那平地中间最大的那块石头上盘腿一坐,支着下巴盯着他搬,时不时羽扇指点指点位置,倒很有运筹帷幄之中的感觉。


赵云任劳任怨又听话,他说放哪儿就放哪儿,诸葛仙君心里还觉着挺满意的。搬了大半个时辰总算布置完了这些石头,一共七十二块,以五行八卦阵法相布——但赵云必然是看不出来这些的。诸葛亮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向他招一招手,唤他过来。


“放完了吗?”赵云问。


“已经可以了。”诸葛亮微微一笑,“过来吧。”


赵云站在五层阵法的最外层,近乎是山顶的边缘了。他听见诸葛亮的话,便往里头走。地上堆放的石头很是碍脚,他不得不低头看清楚了再迈过他们,生怕踢偏了位置。等他穿过第五层的那圈石头再抬头时,竟看见了那满树的桃花。


花色灼灼,遮天蔽日。诸葛亮倚在那树下,臂弯里是一坛子桃花酿。他羽扇一勾让赵云走近些,拎了酒坛便递去。


“这……”赵云犹豫着。


“多谢了。”诸葛亮晃了晃坛子,“拿着吧。”


赵云没再推辞,接了酒坛跟着他在桃树下喝酒。花香浓过酒香,醇厚温婉是春味。赵云看着他拎了酒坛径自饮下,几滴酒飞溅在唇边,扬袖擦去了,一双眼横向赵云时还是明澈通透的三月流水,是旧雪新融还带着寒意。赵云便默然低头,回味着舌尖的余香。


“先生,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嗯?”


“您为什么要救我?”


诸葛亮看了看他,神色淡淡的:“你命不该死。”


“那那个孩子……就该死吗?”赵云低着头,如此问他,“不都是一条人命吗……”


诸葛亮没生气,仍旧是淡淡地看着他:“第一,我发现这事情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我来不及救他。第二,那孩子命中注定有这么一劫,就算我救了这次也救不了下次。第三,你之所以会中毒,是因为我告诉了你那大夫是妖怪,原因在我。我救你不过是弥补过错而已。将军满意了吗?”


字字在理,赵云也无话可说。


“要是知道你真这么不要命地去报仇,我也就不告诉你了。”诸葛亮蹙着眉头,“怪不得你的玉佩那么说你。”


赵云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玉佩:“说我什么?”


“说你傻。”


赵云哑然。


诸葛亮忍不住笑了,不知是笑意还是醉意在他眉梢眼角染上一层淡淡的嫣色。桃花纷落,他忽地抬起羽扇,扫开了赵云发上的花瓣。


“赵将军想出答案了吗?”


他问的是上次的事。为什么想来见他?


赵云紧闭着口,还是说不出答案,只是摇了摇头。


“抱歉,先生。”


“你还可以想。”诸葛亮说,“也可以来见我。”


“真的吗?”赵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我可以来见您?”


诸葛亮瞥了他一眼,又饮了口酒: “半山的那个亭子里,你以后要找我就去那里。不要到山顶了。”他顿了顿,“如果我不在,不必等我。”


赵云点着头,掩盖不了的高兴样子。日头西斜,诸葛亮提醒他该下山了。


“赵将军,”临走时诸葛亮忽然又唤了他一声,“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明白么?”


“先生放心。”赵云端正地一拜,“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诸葛亮微微颔首,目送他的背影。


他走出那石阵时,忍不住一回头。看见落霞远山,尽是一片桃花色。晚风揉响柏枝,平地开阔,野草新翠,再无他物。


 


 


刘备发觉赵云最近不太对劲儿。


他前日早上去敲赵云家门,没人来开,听村口老婆婆说赵云已经上山去了。吃完午饭他又去了一趟,还是没人,直到傍晚夕阳西下时候才听人说赵子龙终于回来了。回来了也就罢了,刘备找他有事情,吴村那边有个小姐托刘备说媒……刘备也不好拒绝,怎么也得去赵云家里走一趟。


但是刘备一进门,就看见赵子龙提着铲子正在院里挖土,挖得灰头土脸的,像刚从田里回来。刘备摸不着头脑,问:“子龙这是做什么呢?”


“种花。”赵云言简意赅。


“种花?”刘备更摸不着头脑了。赵云家院里除了边边角角长了些狗尾巴草之类的东西,别的是什么都没有。赵云说是留个开阔地方来练枪练剑,一直也没有种花草,而今怎么突然就回心转意要种花了?


“种什么花?”刘备疑惑。


赵云抬头,用眼神指了指屋里。刘备三两步进屋,推门正对着的那张桌子上放了一碗清水,水里插着一枝含苞的桃花。


“桃花?”刘备瞪大眼睛,“子龙,那算命先生说你命犯桃花,意思也不是这个桃花吧!”


赵云直起身,杵着铲子对他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然后赵子龙就把那枝桃花种进了院里,还特意围上一圈小篱笆,生怕谁进门不注意把花踩着了。


那花倒真让他种活了,长得竹子似的快,没过几天刘备去看的时候那枝干就已经齐腰高,枝叶繁茂,坠着的几朵花苞却一直没开。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刘备老撞上赵云坐在门槛上看着那花发呆,甚至呆着呆着突然就笑起来,好像魂都给勾走了。


刘备心里打着鼓,担心会不会是上次那妖怪的兄弟姐妹来报复赵云,给他施个什么咒语,要把他变傻了。


刘备越想越急,那天就背着手在自家屋里踱来踱去地想办法,结果腿上忽然挨了一脚,扭头一看是自家夫人。


“你在这儿转什么呢?”孙尚香瞅着他。


“我……”刘备试图欲言又止,但终究是被逼开了口。他把赵云最近做的奇怪事儿讲了个干净,话还没说完,孙尚香就笑个不停。


“怎么了……”刘备被她笑得心虚。


“你少管人家的事。”


“可子龙……”


孙尚香哼了声:“你懂什么懂!”


刘备确实什么也没懂,直到后来有一次遇到隔壁村的吕布。高高壮壮一个好男儿,成天倚在马厩边捻着朵小野花一瓣一瓣地扯,扯完一朵又一朵,嘴里还神神叨叨念着什么小蝉这小蝉那的,一会儿发呆一会笑。看那副魔障样子比赵云还严重几百倍。


刘备突然就懂了什么。


  


 


那枝桃花是诸葛先生随手折给他的。


二月春来,正是花开的时候。虽说他们神仙向来不拘于人间四季,只要扇子一摇就是花繁景胜,但诸葛亮还是赠了他一枝桃花,嘱咐他回家种进院里。一是花开时能添添景致,二是枝上附着的灵气可以驱邪避祟。


赵云自从种了花之后,一天三次呵护得仔仔细细,还特意跑去镇上向花匠师傅学了几手,关二爷见了满头雾水,问刘备说,子龙这是演哪出呢?


刘备笑而不语。


二爷在镖局里做事儿,常年在外面奔波,时不时回蜀村一趟。他看赵云有点底子,一直想把赵云拉进镖局里一块做事,多个照应。只是子龙每次都借口推脱了,现在甚至在家里侍弄起花花草草来……关羽摇头叹息,接连教育手下的后辈人无志不立。


 


 


赵子龙当然不知道这些,还是隔三差五就高高兴兴上山去,往那山涧的亭檐下等着他的诸葛先生。


诸葛亮有时真不明白,这人怎么就这样的固执。他当了这么多年神仙,在人间也兜兜转转走过几回了,还从没遇到过赵云这样的人。他每次都告诉赵云,若是亭里无人便不必再等,但每次诸葛亮耽搁了时候又放不下心去看一眼时,赵子龙一定会在那里,看到他来了也不抱怨什么,眼睛亮闪闪的就笑起来。


那天赵子龙来找他,说是先生给的花已经开了。然后赵子龙像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抓住他的手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塞过来。诸葛亮握住了一看,是那块玉。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先生送了我一枝花,我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回赠先生的了。”


诸葛亮把玩着那玉,笑着向他道:“拿上好的玉佩换一枝桃花,子龙不嫌吃亏吗?”


赵云被他问得不好意思,只是摇着头道:“一点心意,先生收下吧。”


诸葛亮倒也不和他推辞,便收下了。


“你不怕这玉把你以前的好事坏事全都告诉我?”诸葛亮说。


赵云怔了怔,还真没想起神仙是能通灵的。他也没怎么心虚,道:“就算让先生知道了也没什么。”


“真的吗?”诸葛亮晃着扇子,笑眯眯地问。


赵云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跳得飞快,还得强压着紧张看向他,一字一顿地道:“真的。”


 


 


 


可自从把玉佩送出去之后,赵子龙一连好几天没等到诸葛亮。最后好不容易见着了,诸葛先生却只是站在亭外不冷不热地与他客气了几句,而后转身离去。


赵云真的担心起诸葛亮是不是从那玉佩那里知道了什么,因而开始疏远自己。他越想越担心,越担心诸葛亮好像就越不肯见他。院里的桃花开得正好啊,春风一过花枝簌簌。他终于静下来一日没去山里,独自扫着落花,香尘满院。


他想,诸葛亮要是真不愿见他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想来想去,他什么办法也没有。诸葛先生是神仙,原本就与他这类凡人不同的。


“子龙!子龙!”


门响了。


赵云提着扫帚去开门,门外关二爷背着长刀牵着马还在喘气。赵云请他进去喝口水,关羽摆着手道不用了。


“我就直说了吧。镖局里加急来了趟货,人手不够了,我想请子龙跟走我一趟,帮我个忙。”二爷愣是一个弯子也没绕,压根没留给赵云犹豫的机会。


“要去几日?”赵云问。


“从镇上北去两百里路,来回大概得小半个月。”关羽道,“子龙放心,报酬肯定不会少。确实是人手不够了,你也当卖我个面子吧。”


二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赵云也不好再拒绝。于是两人就站在门口将时候大致说清了,后天就要动身,赵云最迟明晚就得去镇上。二爷还有急事,说完了便打马离去。赵云合上门,一转身就看见那满树的花色,烧得他眼底一痛,心底一热。


 


 


第二天一早,赵云就去了山涧的亭子里等着。


他执意地想等诸葛亮来见他,诸葛亮却执意地不来。他从早晨等到晌午,从晌午等到日西斜,还是没把诸葛亮等到了。


他终于是等不下去了,他答应了关羽今晚便要走。赵云在亭里转了两圈,想不通为什么诸葛亮就是不肯见他。想到走投无路时,他便回头朝着那山涧大喊,若诸葛亮还在这山里,必定可以听见吧。


“先生!我今晚就要走了,不能再等你!等我回来的时候,无论如何希望能见你一次。我有很重要的……要告诉你的事情。”


回声随着水流激荡而下,坠入山涧。几声鸟鸣从幽林里掠出,不是他想要的答复。赵云独自站在亭边,立了一阵,终于是离开了。未见着几朵桃花飘旋于流水随他而去,又一转瞬没入水中。


 


 


 


他骑马跟着商队辗转百里,去时一切平安,却在回程上出了岔子。


一伙山贼乘夜色围了商队,他被放哨的叫声惊醒,翻身上了马手里长枪一转就陷入拼杀里。山贼人多势众,这边全靠着他和关羽两个人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关二爷在前头舞起青龙偃月刀虎虎生风,赵云便拎了红缨枪留在队尾断后,竟然也护着商队安然逃出生天。后来一路上二爷夸他就没停过嘴。


赵云只是谦然地笑一笑,说,都靠的是二爷。


他骑在马背上掂量着手里的红缨枪,总归不那么顺手。他好久没这样真刀实剑地杀一场,身上也挂了好几处彩,不过都是小伤,没什么大碍。


后半程大家都走得归心似箭,但始终是路上耽搁了那么一场,回到镇上时也足足过了半个月了。关羽拉着他去吃庆功宴,宴上大家都说赵云有一身好武艺,劝他不如留在镖局里做事,怎么也比在那荒僻的村子里窝着要光鲜许多。赵云一一客气地谢了,仍然推辞。


他在宴上被拉着喝了几杯酒,脑袋就慢慢昏沉起来。像是半梦半醒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伴着电闪雷鸣,好不吓人。同席的便有人说起这几日夜里,附近地方都在下这样奇怪的雨。前一刻看着还是月明星稀,下一秒突然就大风呼啦大雨倾盆。另一个人附和了几句,又说,这几夜大雨里,都有人见着那雷电轰隆隆地往蜀村东边那座山顶上劈。那电光当真是像把斧头似的,要将山头劈开了那样子。


赵云昏昏沉沉地觉得心里像惦记着什么事情,他走了四百里路,路上时时会想起的事情……可他越来越记不清楚了。仿佛有根刺梗在心头,四肢百骸一举一动都将它牵引作痛,但当他仔细去感觉时,不仅没有疼痛,整个胸膛里都空空如也。


“子龙,你酒量也太差了吧!”


不知是谁扶了他一把,还调侃他一句。


“……是,好久没喝了。”


烛光晃得他眼睛生疼,当他闭上眼睛,四周的喧哗声就像潮水那样倾泻而来。他想他是真的喝多了,跌跌撞撞地起身要告辞,忽地就听见旁边有人在讲,讲自己家里种的那几棵桃花树,居然在昨夜一夜之间枯死了。早上出门去问时,发现不只是自己家里,整个镇上的桃花树全都枯朽了,奇怪得很。


桃花。


赵云突然一个转身揪住他的衣领,几乎将那人整个拎起来:“你说什么?”


满屋子的人都被他的举动惊得噤声,全都抬起头诧异地望来。


“我就……就只说……我家的花死了……”


赵云松手将他扔开,提起枪猛地冲出门去。留下屋里的人们面面相觑,赵云平日里待人接物都谦逊温和,谁见过他刚才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一骑白马迎着风雨,奔出小镇。


冷雨如刀剜在他脸上,雨幕密蔽着四野漆黑,马儿惶恐地嘶鸣。他咬着牙一枪抽下去,马儿惊叫一声,撒开蹄子踏着泥泞飞驰。远方的天际处不时有闪电划过,一条棱折的白线切开夜幕,刹那间照得天地惨白,而后紧随着一声惊雷,仿佛山摇地动,一个不稳便要将他摔下马背。


赵云昂首望向那闪电落向的地方,恰巧是他要去的地方。


电光不知疲倦,一道接着一道地劈在那山顶上。景物在眼前黑白明灭,直到一簇火光远远从那山上窜起。那山火在这样大的雨中却丝毫没有阻碍,就好像这天上不是在下雨而是在浇油,火舌卷着树林便开始暴涨,烧得疯疯癫癫烧着了半边天,雨水敲着树干的声音都盖不过那火焰的噼啪。


赵云策马狂奔,满眼都是那火。火在雨里燃着是火,燃进他眼里却烈得像花色。他的马踩进了路边的坑洼扑倒在地,连带着将他也扔了出去。赵云挣扎起来,一抬头才发觉已到山脚了。


这场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冲上山时火势已不如先前凶狠。山路泥泞得像那夜的雪地,他路过了那座只剩了个骨架的亭子,亭外山涧里汹涌着洪流。山顶上的浓烟被雨幕围起不散,像平地拔起的一座堡垒。但他毫无犹豫,屏住呼吸便一头扎了进去。


他知道诸葛亮肯定在这里。


 


 


当他冲进那浓烟之中时,雨声忽地被隔绝了,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他不知所措。


脚下的泥土很干燥,铺着柔软的草芽。他看不清四周,试探着向前跑了两步,踢到了一块石头。石头是他当初搬过的那种石头,只不过上面多了几条金笔画的横线,像是个什么图案,但赵云并未见过。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的确从未见过。赵云失望地起身,谁知一抬头,竟然看见了江流涛涛!他哪里还是在山顶上,他脚下是银白的沙土,面前是乱石穿空惊涛拍岸,江波翻卷江上是成百上千的战船,铁索将船只相连构筑成一座巨岛,雄赳赳地向东而去。在东边有百丈的悬崖,崖顶上高伫着白石的祭台。西风呼嚎在台上卷着一个人的衣冠,等这个人将羽扇一挥,那风势急转像千军万马奔涌而出,载着万箭齐发,漫天的飞火落在铁索连船之上。


不过顷刻,浓烟滚滚已覆没了整片江面。


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该往何处奔逃。东风吹来的烟尘顿时又困住了他,他拼尽力气地向外跑去却跑不到尽头,穷途末路,赵云嘶吼一声,一枪凭空刺去,竟一枪刺破了这烟幕。


眨眼之间天旋地转,耳畔喊杀声震天。他还来不及回神就见着一把长刀迎面劈来。赵云下意识地回枪一挡,甩开了刀刃又紧随着一枪将那人刺下马背。赵云夺了马,挥枪挑飞了左右追兵,那长枪一动便只见到银光如坠,像遍身笼在梨花乱雨中。他听见那些人惊慌失措他喊他的名字:赵子龙!是赵子龙!又大喊:昔日长坂坡英雄犹在!


可赵云全然不明白这眼前的一切,他一人一马厮杀在乱军之中,左突右奔无路可逃。白刃相接飞起乱红如雨,他一回头,望见天边云霞,好像开了漫天的桃花那样明艳。


“先生!”他拼了命地一声高呼,梗塞的喉咙里终于灌入一口腥冷的空气。


他心头那重若千钧的压迫感消失了。血花凝在半空,寒光结成了刀刃上的霜,一切便在这个瞬间定格。


只有一个声音,好像穿越了一生那么长的洪流,从很远之外而来,终于抵达他的耳边:


“子龙,好久不见。”


 


 


仿佛只一刹那,他从梦里惊醒了。


可又好像是从一个梦里落进另一个梦里,四周漆黑,他茫然地站在黑暗中心,看见七十二盏烛火环作五层,在他周围依次亮起。烛火摇曳照亮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就近在咫尺,他方才却一直没有发现。


“谁!”赵云转身就是一枪刺去,那枪尖刺中的是一片羽毛,却像是世间最顽固的盾,让他再进不得半步。


断掉的羽毛擦着银枪飘落,那人便俯下身去将它拾起,说:“赵将军,你伤着我的扇子了。”


声音是这样的熟悉。


“先……先生?”赵云睁大了眼。


那人肩披着鹤氅,手中是一柄白羽扇。他盘腿坐在地上,抬头向着赵云一笑,那眉眼笑容都像极了诸葛亮,可赵云却忽地退了半步,渐渐皱起了眉。


“……你是谁?”赵云冷声问。


那人握着扇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掌心,回答他道:“诸葛亮。”


“你不是他。”赵云攥紧了枪。


“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诸葛亮,就好像你也不是我想见的那个人。”诸葛亮悠悠摇着扇子,“子龙,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赵云呆了片刻,不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只能摇摇头:“我不知道。”


“这里是五丈原,这周围的七十二盏灯,是我布下的八卦阵。”


“五丈原……是哪里?”赵云跟着他盘腿坐下,借烛火仔细端详那张容颜。他的确和赵云记忆里的诸葛仙君长得一模一样,但又有些不同。他的神情太温和了,眉间染着淡淡的倦意,似乎已经走过了很长的路,走得累了,在这里歇一歇。那双眼里不是明澈通透的无暇春水,只是一泓幽潭,平静而深远。只有当他向自己望来的时候,那潭面才会泛起一丝波澜。


“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诸葛亮仍是微微笑着,那笑意一直停在他的嘴角,“你在八卦阵里迷了路吧?才会走到这里。”


“我也不知道,我是来找……您的。”赵云低着头,“但您说,您不是我要找的人。”


“别担心,我替你指一条路吧。”诸葛亮伸出手,轻轻擦去了赵云脸颊上的泥土。那大概是先前上山的时候弄上的,赵云下意识地想躲避,却在撞上他目光的时刻,鬼使神差地定在了原地。


“您到底是……谁?”


“一个人类。”诸葛亮说,“受生老病死之苦、七情六欲折磨,和你一样。所以我说,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那您为什么认识我?”赵云问他。


诸葛亮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一起打过很多仗啊……你还问过我人有没有来生。我当时告诉你说,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你说,第一次听见有军师不知道的事情。”


他每多说一句,眉间的倦意便多上一分。烛影摇曳,七十二盏灯火如同繁星闪烁。他忽地抬头望向那漆黑无垠的虚空,一声长叹。他说:“子龙,我还没来得及完成他们的遗愿,我就要离开人间了。”


赵云呆呆看着他,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哀痛攥住了心脏。等不到赵云开口,诸葛亮已经举起了羽扇。七十二盏灯火随着他的动作猛然一颤,平地风起,卷着飞溅的火星在空中游离辗转,又最终尘埃般飘落在地。触地的瞬间星火化作了纷纷的花瓣,铺成一条蜿蜒的小路从这烛灯环绕中延伸向无尽的黑暗里。


他的手拍了拍赵云的肩膀,说:“去吧子龙,我们还会再见的。”


像是对他说的,又不像是对他说的。


赵云便踏着那条花径走去,好像踏着夜空里一条星河。他渐渐开始奔跑,扬起一路的飞花,身体轻盈仿佛即将从这黑暗里破茧。


在那时不知为何他却回了头,看见七十二盏灯火在遥远的黑暗中一盏一盏熄灭,那个人的生命便随着每一盏灯火的熄灭而逝去,直至青丝化白,身躯枯朽,直至灯火湮灭,凋零作灰烬。可赵云无法停止向前的步伐也无法转身去挽回他流逝的生命,只能一步步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从路途尽头纷飞而来的桃花遮蔽了赵云的双眼,他逆着花流奔跑,终于从黑暗中挣脱。


细碎的雨滴落在脸颊上,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步伐,雨水冰凉的触感第一次显得这样真实。他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一棵巨大的焦黑的树木就伫立在不远处,在石阵的中心,被七十二块石头环绕。树枝已经干枯,而桃花铺满地面,就仿佛它们是从泥土中长出,被雨水淋湿,却仍旧鲜活美丽。


他的仙君就躺在那样一片落花之中,眉眼平和,好像在做一个长梦。赵云扑过去抱住他,用身躯挡住雨滴,低头紧贴在他耳畔,沙哑地唤他着先生、先生。


过了好久,诸葛亮才微微地睁了睁眼。


“不是不准你到这儿来么?”他的声音虚弱,责怪得有气无力。


“可是先生不见我,我只有到这里来找你。”赵云强压着哽咽,紧紧将他抱在怀里,“我好像迷了路,差一点就找不到你了。”


“子龙,”诸葛亮忍不住笑了,伸手替赵云擦去脸上的雨水,“别傻了。带我回家。”


他话音落下,好像已经累极了,渐渐又合上了眼。赵云抱着他从满地落花中起身,那些花在与他分离的瞬间,像火海没于潮汐般凋零。


 


 


 


刘备大清早的抄着手在村里闲逛,兜了个大圈子走到村口的大石头边时,看见婆婆已经出现在了老榕树下,眯着眼睛听枝上鸟叫。刘备走过去道了声好,就听见婆婆在嘀嘀咕咕地念叨什么。


“哎呀呀,就在天刚亮的时候,那个赵子龙啊,抱着个姑娘回村里来啦……”


刘备吓了一跳:“婆婆,你说什么?”


婆婆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瞪大了一点,手里还比划比划着说:“赵子龙……姑娘……”


“他回来了?”刘备不可置信。


“回来啦回来啦……”婆婆笑呵呵地点着头,看刘备拔腿就往赵云家跑。


 


刘备咚咚咚地拍着赵云家的门,拍了好久,在他已经以为婆婆在骗人的时候,那木门忽然地挪开了点。


赵云从门缝间伸出个头来,头发乱糟糟湿漉漉的,目光还非常谨慎,一看就是有鬼的样子。刘备眉头一皱:“子龙,你回来了怎么都不说一声?你这怎么了?昨晚上淋雨了?”


“我没事儿……那个……”


“哎哎哎,进屋说话,门口站着做什么?”


“不行……”赵云脸色一变。


“啊?你说什么?”刘备故意装作没听清。


“家里还没收拾,不太方便。那个……您明天再来吧!”赵云飞快地说完,冲他挥了挥手,嘭地就把门合上了,留刘备杵在门口,一脸狐疑。


 


“先生,他走了。”


赵云锁好门,回头对着院里的桃花树说。


“先生?”没得到回应,赵云凑近了那棵花开得正旺盛的桃树,试着摇了摇一根树枝。


“这儿。”声音从屋里传来,赵云赶紧放开树枝,往屋里跑去。


诸葛亮坐在他的书房里,倚着窗翻着书卷。他身上裹了件赵云的外袍,衣摆快要垂过脚踝,长了截的袖子被他卷到腕上,露出明白如玉的一双手,正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书页。等赵云在他面前都站了一阵了,诸葛亮才慢悠悠抬起眼来。


“你赶他走做什么?”


赵云挠着头,有些支吾:“他……您……先生不是不想被人看到吗?”


“我都让你看到了,为什么不能让他看到?”诸葛亮故意问他。


果不其然,赵云被他问得愣住,过了半晌才慢慢地开口说:“我先前觉得,先生也不想见我。”


语气里带点委屈。


诸葛亮正笑着他,却很快咳嗽起来。赵云赶紧上前抚着他的后背关问。诸葛亮咳得有些不止,终于停下来时脸色竟也苍白了几分。他握住赵云的手,低声说:“扶我回树下去。”


他的五指并在赵云掌心里,微微地发抖。赵云握紧了他的手,道:“我抱你过去吧。”


赵云是真心的关切,谁知却被诸葛先生狠狠瞪了一眼。


“扶我。”


“啊……是!”


 


 


赵云是这时才知道,那枝桃花不是诸葛亮随手折来送他的。诸葛亮要他种花,也不光是为了陶冶他的情操——他院里的这棵小桃树,是诸葛亮提前准备好的避难所。


诸葛仙君为了平安度过这次千年大劫,特意跑到这座山头上来布下八卦阵,用作为分身的桃树偷梁换柱抵挡天雷。只是中途差点出了意外,不得不借走方圆数百里内的桃树的灵气来弥补八卦阵的不足。等到劫后元神虚弱之时,就躲到先前种在了赵云家的这棵小桃树里。蜀村这里山环水绕,灵气氤氲,是龙脉之所在,足够他休养生息,再从长计议。


诸葛亮的算盘打得很清楚,只不过没料到中途会冒出个赵子龙来。


他灵力虚弱,不敢现身久了,躲在树里睡了好几天,其间迷迷糊糊的,老感觉赵云又来浇水了。赵云不仅浇水,还要对着树细细碎碎地念叨,内容大概就是昨天刘备来他家里质问他把姑娘藏哪了,今天村口来了个卖糖糕的糖糕可好吃了先生你吃不吃之类的。


诸葛亮哭笑不得,很想现身数落数落赵云,又懒得浪费那个力气。后来赵云浇水实在是浇得太多,诸葛亮不得不强打着精神现身去阻止他。谁知道人刚一落地,就被赵云一把抱住了。


“你这是……做什么?”诸葛亮被他死死搂着,近乎喘不过气来,在赵云脑袋上胡乱敲了几下才稍微被松开了一点。


“赵子龙!”


“先生这么久不出来,我还以为你走了……”赵云把脑袋埋在他肩上,闷闷地说。


“我能去哪儿?你先放开。”诸葛亮说。


赵云还是很听话,乖乖地把他放开了。诸葛亮抄着手把他上下打量一通,叹了口气:“你以后别浇那么多水了,树会淹死的。”


“噢……”赵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糖糕我不吃,你自己留着吧。”诸葛亮补了一句。


“啊!好吧……”赵云一脸失望,“那……先生你一直会呆在这里吗?”


“会呆上几个月吧。这段时间里我法力虚弱,可能会引来很多妖怪,如果有陌生人到村里就告诉我。”诸葛亮嘱咐道。


“嗯。”赵云应完,眼巴巴地瞅着他又消失在树下了。


 


 


自从不能随便给桃树浇水了以后,赵云还是时不时会对着树说说话。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诸葛亮现身的次数随着也就多了起来。


又过了好几天,赵云傍晚回家时,竟然看见诸葛亮倚在树下的藤椅上,合着眼像已睡着了。


赵云轻手轻脚靠过去,也不说话,光是看他就能看很久。神仙生得与凡人确实是不同的,人间的画里也画不出他这样好看的人了。从眉眼到鼻尖再到嘴唇,只是用目光细细地摹上一遍,也让人觉得欢喜。


他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紧盯着先生有没有醒。可先生没有醒,赵云凑得近些,就可以看见先生的睫羽投下的淡淡阴影,一股花香紧随着钻进鼻子里,熏得他脑子一热——


“……嗯?”方才还阖着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赵云“噌”地退开,在凳子上坐得笔直。


“先生睡着了。”


诸葛亮懒散地翻个身,手肘垫在脑袋下,用鼻音“嗯”了声。他目光瞥去,见赵云面色微红,故意笑着问他:“子龙怎么了?脸色不太对啊。”


赵云没吭声,脑袋低下去了些。


诸葛亮也不难为他了,慢悠悠从藤椅上爬起来:“今天天气挺好,子龙想和我去走走吗?”


“啊?”赵云猛地抬头,“先生您伤还没养好,这天色又快暗了……出去恐怕不太安全吧?”


“我还以为,和赵将军出去会很安全。”诸葛亮说。


他故意捏着“赵将军”三个字,语调里颇有戏谑意味。赵云每次都被他喊得很不好意思,只能说:“先生要是想去,我就陪你。”


诸葛亮理理衣襟,那身白色衬得他身影修然。他走向院门,转头唤了赵云一声:“赵将军,走吧。”


“先……”赵云正惊讶于他竟然肯出去见人,却看见诸葛亮拉开了院门,门外是一片葱郁的竹林。赵云慌忙追去,一步迈出了门槛,再回头时身后已是空空如也。


诸葛亮负手走在一线小径上,两侧的竹林于晚风中摇曳婆娑。赵云便紧随在他身后,谁也没有说话。这条小径是赵云常走的上山的道路,山脚下就是这片竹林,一条小溪就从林中流过。小径便顺着溪流蜿蜒而行,溪水的潺潺声隔了竹影传来,空灵得像钟磬。


被山火烧毁的草木受了春风滋润,而今又是一片绿意盎然。草芽簇拥着山间的石板路,藤蔓缠上了焦黑的枯树。诸葛亮信手摘下朵石缝里的小白花,转身放进赵云手心里。


“你看,人间的草木总是这样。”


赵云小心翼翼地捧过那朵小花,好像是若有所思,忽而又抬头说:不只是草木,人也是这样的。”


诸葛亮笑了笑:“是,子龙说得对,人也是这样的。”


他们一路走着,落日也渐渐沉没于远山之间。暮霭笼罩着山林,灰绿的薄雾里偶尔传来拍打翅膀的声音,很快又不可追寻。半山腰处,曾经的那个茅草亭已经毁于山火之中,山路旋回留下的空白无从填补。诸葛亮走到那里时,发现原本被黑烬覆盖的泥土已经被野草占据,石基散落在荒草中。再往前几步,山涧的流水声便大了起来。


那把白羽扇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手里,赵云一看见那把扇子,陡然就想起来在八卦阵中遇见的事情。


“先生,说起来……去找你那天,我在一片雾里迷了路,好像……好像做了一个梦一样。”


“什么梦?”诸葛亮问。


“我梦见了先生。”赵云说,“先生当了军师,我又成了将军。”


“听起来有点意思。”诸葛亮笑道,“要是不做神仙了,来给赵将军当当军师,好像也可以。”


可赵云认真地说:“我只想和先生一起,留在这里。”


他说完,诸葛亮的笑容却僵了僵,紧闭着唇转了过去。赵云只觉得他又是在躲避什么,心中一紧,不禁冲上前拉住了他:“先生!我……我是认真的。”


诸葛亮甩不开他的手,回眸恼怒地看着他,斥道:“子龙!”


赵云却死死地攥着先生的手腕不放,目光里有难得的笃定与决绝:“先生,你当初问我的那个问题,我很久之前就想好了答案……”


话到那时,诸葛亮终于挣脱了他,揉着手腕踉跄地退了几步,神情竟是慌乱的。可是赵云一步逼近就将他抱住了,跟当初在桃树下时同样令人猝不及防,像把他整个揉进怀里那般,呼吸和心跳都被一并扼住了。离得那么近,他听见赵云的声音紧张得发抖,在说:“是因为……因为我喜欢先生,所以才每天都想见到你。”


夜风拂过去,云后有北辰星亮起。星光无声草木屏息在等他的答案,诸葛亮沉默着,赵云也不愿放手。


仿佛过了很久,赵云才听见他的一声轻叹,一只手抚在赵云脑后,诸葛亮的声音便响起来:“子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赵云大声说,“我喜欢先生!”


诸葛亮在他头上揉了把:“子龙,我不是人类。”


“是不是人很重要吗?就算先生是妖怪也没关系!”


“别犯傻。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我只是……”赵云顿了顿,声音忽而低下去,“担心先生不喜欢我。”


诸葛亮没作回答,却伸手捧起赵云的脸,在赵云还愣着时,低头就吻了上去。他也不过是轻描淡写地在人唇上印了一下,也无法知道赵子龙脑海里炸得是怎样一片五光十色,松开手后还强做镇定地,眉梢一挑,问:“子龙现在觉得呢?”


赵云木了半天,突然一下子把脑袋埋在诸葛亮肩上,脸红到了耳根,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这幅样子让诸葛亮不仅害不起羞,反而笑得不行,拍着他脑袋说:“子龙以前不会从没……”他腰上的手又搂紧了些,诸葛亮不得不截住话头。又好一阵,才听见赵云好不容易憋出句话来。


他说:“那是因为我一直都在等先生。”


 


  


  


从他未知的前世,直到今生。


 


 


 


 


—终—


 


 


叨叨:


  终于写完了,终于写完了!!!高兴到跑圈。


  结尾这么草率说明其实还有后续,只是我写不动了,改天再写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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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mas看看世界:

要真正弄懂调色,首先要理解RGB、CMYK、HSL、互补色等等色彩基础理论。几乎所有的后期调色工具,都是建立在这些色彩模型之上的。

【杂谈】故事构思十问

林朵:

在构思故事时,我习惯用一系列自问自答来协助自己完善故事构架,现将常用步骤总结于此,仅供大家参考。




(1)这个故事发生场景的世界观是怎样的?


(2)主角的背景与性格设定是怎样的?


(3)重要角色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


(4)主角想要达成怎样的最终目标?


(5)阻碍主角达成目标的核心矛盾是什么?


(6)主角打算采取怎样的方式解决矛盾?


(7)在解决矛盾的过程中主角将会遭遇哪些低谷或反转?


(8)主角在故事结束时会在哪些方面取得成功或失败?


(9)这段经历将给主角带来怎样的人物变化?


(10)这段经历将让角色之间的关系产生怎样的变化?




需要强调的是,故事形式千变万化,构思方法也数不胜数,以上只是我个人惯用的构思方式,并不适合所有情况,切勿盲从。




本文收录于本人《行文且思》系列:


(1)给写作初学者的二十条建议


(2)角色塑造的十个小技巧


(3)故事构思十问


(4)如何让笔下的角色拥有爱


(5)创作随感



独钓冰窟:

鲁迅:不怕流氓有文化,就怕理科狗学画画(没有这句话。

研究了一下L值的算法,以及黑白灰转彩色之间素描关系守恒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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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P2【色相对视觉亮度的影响,及上色时如何控制】

猜想:画面色彩关系=色彩黑白关系(视觉亮度)+色彩本身之间关系(色彩和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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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3拾色器模型,P4拾色器算法的研究

亮度≠视觉亮度

简单来说HSV是个复合函数a(X+Y) +Z,HSL把它简化成了M+Z,所以用HSL调色时需要考虑的变量就少了,改变一个彩度就相当于同时改变了明度和饱和度,更为快捷且准确。

===

P5实操黑白转彩。(图片源于网络)

===

一些容易混淆的概念修正:

HSV:Hue色相,Saturation饱和度,Value明度

HSL:Hue色相,Chroma彩度,Lightness亮度

Lab:另一种算法,Lab的亮度L=视觉亮度L' ≠HSL的L

而且两个S其实不是同一个S(。我们用C来代表彩度,C与S和V成正比。设C=gSV. 

即 gSV=fV/S, g=f/S², f=gS²

灰度模式=L'=H + VfL/S = H+ L/C

0饱和度=L,≠V


更多讨论见评论区。

思考出啥新东西会后续补充新图

 

独钓冰窟:

好多人说这个算法看不懂!给你们看一个实际应用你们就明白了!!


其实很简单的,我把公式重新修改了一下,现在应该更好理解了!建议结合昨天的帖子一起看。后面还单独讨论了一下色相这个变量。


我的学术研究(…)到这里差不多可以画一个句号了【爽朗笑

希望能对你们有所帮助!


学好数理化,硬核走天下(。


独钓冰窟:

我们今天不搞硬核教程了!!!!我们来讲个肉眼ABO的故事!!!